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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证遗嘱的特性及思考

2015-3-26

摘要:近年来,随着国家普法工作的推进,公证法律知识也变得家喻户晓,尤其是与老百姓切身相关的遗嘱公证知识。为了预防自己去世后可能发生的遗产纠纷问题,许多人都选择了公证遗嘱,这导致遗嘱公证的数量每年都呈攀升的趋势。因为大家都认为公证遗嘱有着准确、公正、证明力强的一系列优点。即使如此,公证遗嘱也存在着许多的不足之处,这些也备受人们的诟病。

关键词:公证遗嘱;继承;困境;遗嘱效力 

改革开放以来,社会经济不断发展,我国公民的私有财产也在不断的增加,而生老病死又是不可避免的,人们为了能够妥善的处理身后财产,防止发生遗产继承纠纷,都纷纷选择设立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我国的遗嘱分为口头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和公证遗嘱五种形式。相比其他四种遗嘱形式,公证遗嘱有着自己的特点和价值。

一、公证遗嘱的概念与特点

(一)公证遗嘱的概念

根据司法部《遗嘱公证细则》第二条的规定,遗嘱是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形式,对其财产或其他事务所做的个人处分,并且是在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根据《遗嘱公证细则》第三条的规定,遗嘱公证是公证处按照法定程序证明遗嘱人设立遗嘱行为真实、合法的活动。经公证证明的遗嘱为公证遗嘱。

(二)公证遗嘱的特点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嘱具有以下特点:1、遗嘱是单方的法律行为;2、遗嘱人必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3、设立遗嘱不能进行代理,需本人所为;4、遗嘱是遗嘱人死亡时才发生法律效力的行为。公证遗嘱除了具备上述一般遗嘱的特点,还具有其自己独有的特点。

首先,公证遗嘱是形式最为规范、内容最为真实的遗嘱形式。我国对遗嘱的形式要求都有相关的法律规定,其他遗嘱方式可能因为由遗嘱人自己操作造成形式的不合法导致最终不能生效。而公证遗嘱几乎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公证员都具备相应的法律业务素养,并都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来办理遗嘱公证。不仅如此,公证书出具一般都需要经过两级审批,因此因形式问题导致公证遗嘱不能生效的情况几乎不存在。同样的,公证遗嘱比其他的遗嘱方式更能保障遗嘱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现在有些老人的子女,为了多分或独占遗产,都会以各种方式欺骗、逼迫老人订立遗嘱,老人为了能避免麻烦,都选择委屈求全,而非出于其本意。然而公证遗嘱的订立过程,公证员都会要求相关的继承人、受益人等回避,创造单独的空间,询问遗嘱人,尽量打消其顾虑,使其说出真实的想法,并对遗嘱内容保密。这样订立的遗嘱才能保证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公证遗嘱的效力优先。效力优先是公证遗嘱的****特点,主要体现在公证遗嘱不能任意撤销和变更。《****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所立遗嘱为准。

公证遗嘱具有优先性主要有以下几点原因:1、由法律对公证活动的基本要求决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条规定,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法律本身就要求公证必须尊重客观事实;2、法律赋予公证书以****的证据效力,无相反证据需予以采信;3、公证书是经法定程序制作,其他遗嘱不是。

再次,公证遗嘱具有稳定性。我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也就是说,公证遗嘱无法通过其他遗嘱形式任意更改,必须再次采取公证的形式才能撤销和改变自己所立的遗嘱。一定程度上维护了遗嘱的稳定性,也可以防止他人任意的篡改。

****,公证遗嘱具有公信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六条规定,公证机构是依法设立,不以营利为目的,依法独立行使公证职能、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明机构。公证机构是依法专门设立的证明机构,且是不以营利为目的的,具有中立性。遗嘱公证的过程,都有录音录像,都有公证员的严格把关,能确保真实性。因此公证机构的性质便赋予了公证遗嘱相较其他遗嘱方式有更强的公信力。

二、公证遗嘱的困境及出路

公证遗嘱有着上述的诸多特点及优势,这些特这势必就导致公证遗嘱的设立有着特殊的要求。也正是因为公证遗嘱的特殊性,才使其一步步的陷入困境。

(一)公证实务中的难点与出路

    办理遗嘱公证的重点就在于需要确保所立遗嘱的效力,因此为了保证公证遗嘱的有效,公证员就必须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

1、真实意思表示

有效成立的遗嘱的前提必须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真实意思表示就意味着遗嘱是立遗嘱人本人主动、自愿所为,不受他人的欺骗、胁迫,且内容真实。在公证实务中主要有以下难点:

1)立遗嘱人的民事行为能力认定。由于立遗嘱人通常都是老年人,他们常常因年事已高而思维混乱,虽然生活能自理但通常只能做简单的表述,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那公证员在提问时就必须注意观察其逻辑思维是否清晰,避免提问一些只要回答是与否的简单问题。而对于住院或患有间歇性精神病的立遗嘱人,我们还需所在医院出具相关的证明,证明立遗嘱人立遗嘱时神志清楚、精神正常,同时应要求主治医生在场。否则公证员将面临巨大的风险。

2)立遗嘱人的真实身份认定。现今是个物欲逐渐膨胀的社会,有些人为了达到独占或多占财产的非法目的,不惜找来相像的假父母订立遗嘱,并办理公证。这时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通过提供的身份证仔细核对。但是这些身份证上的照片很多都是好多年前拍的,很难通过普通的比对辨别。因此我们公证处采取给立遗嘱人拍照,比对照片和身份证的方法,这样虽然有一定的效果,但不是万无一失的。为了增加准确性,我们还是要通过做谈话笔录的方式帮助我们确定立遗嘱人的真实身份,这就又将考验到公证员的设计询问问题的能力。一般的问题主要就是当事人共有几个子女、年龄多大、家里有哪些人?是否都有工作?你有什么财产?财产来源?你为什么只给这个人而不给其他人等等。这样虽不能彻底防止假人假证,但是起码可以增加违法分子的违法成本。公证员需时刻保持警惕。

3)立遗嘱人意思表示自愿、真实认定。在公证实务中,立遗嘱人通常都有数个法定继承人,总会有个别继承人为了独占遗产,通过欺骗和胁迫的手段,要财产所有人到公证处立遗嘱。此时,公证员在询问立遗嘱人时,必须先创造单独谈话的条件,要求继承人进行回避,然后再告知立遗嘱人立遗嘱的法律后果,并对立遗嘱人耐心开导、解释,打消其顾虑,从而能使其说出真实的想法。同样的,公证员需充分尊重立遗嘱人真实想法,尊重中国以 “家”为核心的传统继承观。

2、遗嘱内容

首先我们来看一个真实案例:甲于2001年在公证处立一份遗嘱,遗嘱内容:甲将坐落在XXX房屋中属于自己的房产份额,在自己死后由妻子乙一人继承。2007年该房产动迁,甲与开发商签署了一份产权置换协议书,2008年甲死亡。现在乙持甲的遗嘱和安置换来的新房地产权证,过来办理遗嘱继承公证。有两种观点:一种认为可以按遗嘱继承公证办理,另外一种观点认为,不能按遗嘱继承公证办理。持肯定观点的人认为,新安置的房屋是原遗嘱所处分标的物的等价的直接安置调换,原遗嘱的效力及于新安置的房屋。持否定观点的人认为,新安置的房屋属于立遗嘱后新获得的财产,遗嘱人并未明确表示标的物被拆迁后的对价——新安置的房屋的处分方式作为遗嘱的组成部分,故不能将新安置的房屋作为遗嘱中标的物的变更[1]。中国公证协会对此持否定观点,认为只能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根据上述案例我们不难发现,遗嘱标的物的变更,会直接导致在遗嘱人死亡后公证遗嘱的失效,倘若都直接适用法定继承的话,势必与遗嘱人的初衷相悖。发生这样的情况,只能由遗嘱人重新到公证处来变更遗嘱公证,公证员也必须做好相关的告知工作。同样的情形还发生在遗嘱继承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情况下,如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按法定继承办理,这也会出现曲解遗嘱人真实意图的情况,毕竟中国传统的继承观仍深深的影响着现在的老年人。对于这些情况,也有人提出可以尝试遗嘱协议公证、后位继承、替补继承的方法,但是这些方法都还在探索、研究中,还需进一步通过立法的方式来完善、补充。

不仅如此,公证员还必须审查以下几种情形:是否剥夺必须保留份额的法定继承人的继承权,遗嘱继承人有无丧失继承权的情形出现,遗嘱人处分的财产的所有权(因过去房产、婚姻登记的历史遗留问题,二婚家庭经常出现一方处理另一方的婚前财产的情形)等等,因为以上情况都有可能导致遗嘱不能全部生效。

由于有上述不确定因素的存在,对于遗嘱内容的审查,公证员不宜采实质审查,而应采用形式审查。根据遗嘱自由原则,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仅对于可能导致遗嘱不能生效的情形予以告知提示,让遗嘱人自己权衡利弊,选择正确的方式处分自己的财产。同时,公证员还需做好谈话笔录,谨防执业风险。

(二)学术界的质疑与思考

随着公证遗嘱效力优先性的优势深入人心,学者们开始质疑这优先性效力与遗嘱继承的立法目的不相符合。遗嘱继承是指继承人根据被继承人遗嘱的指定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法律制度。由此观之,遗嘱继承直接体现了遗嘱人的意志自由。遗嘱是因遗嘱人的死亡才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遗嘱虽然是遗嘱人生前的意思表示,但在遗嘱人死亡之前,遗嘱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且对遗嘱人无任何拘束力。遗嘱人可以随时撤消或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既不受时间上的限制,也不以任何原因为必要,只要是遗嘱人最终的意思表示即可。[2]而公证遗嘱因为其具有优先性,非经公证程序无法撤销、变更,这将有可能直接导致遗嘱人最终处分其财产的意思不能表达(公证遗嘱不能由他人代理,只能亲自而为,很多遗嘱人因年老体弱、情势危急,****都无法到公证处修改公证遗嘱),违背遗嘱人的真实愿望。公证遗嘱违背了遗嘱自由原则,限制了遗嘱人的遗嘱撤销、变更权。

上述质疑的观点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笔者认为,遗嘱公证并不违背遗嘱自由原则,相反遗嘱公证确保了遗嘱的稳定性。自由并不是没有限制一味的自由,遗嘱人倘若生前立有多份遗嘱,待遗嘱人死亡后,继承人未必能够收集到所有的遗嘱,这样同样违背了遗嘱人的意思表示,不仅仅如此,这还更容易使各继承人之间产生矛盾,大家各执己见,无法考证。我国继承法本身已经设立了五种遗嘱形式,这便是给予遗嘱人充分的自由选择权,遗嘱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适合自己的遗嘱形式。一旦选择了公证遗嘱,遗嘱人就必须承担不能任意修改、撤销遗嘱的风险,势必要受到限制。因此公证员在办理遗嘱公证时,就此应予以明确而详细的告知,使遗嘱人了解公证遗嘱的利弊,做好权衡。也只有这样,遗嘱人才能正确的选择立遗嘱的方式。当然,在学术界也有人提出拓宽公证遗嘱变更、撤销权的范围的方法:在紧急情况下,赋予口头遗嘱可以变更、撤销公证遗嘱的效力。[3]但是这种方式在实务中的可操作性比较差,就“紧急情况”的概念如何理解、辨别便有困难。具体方式方法还有待相关立法来弥补完善。

(三)公证员的困惑与反思

谈到遗嘱公证,就会让很多公证员退避三舍,甚至有个别公证处常年不办理遗嘱公证。遇到关于遗嘱公证的咨询,公证员也采取尽量劝退的方法,告知咨询者办理涉及财产的遗嘱公证手续繁杂,建议其自行寻找两名见证人做一个见证遗嘱,这样不花钱也能达到订立遗嘱的目的。究其原因还是遗嘱公证费时费力还担风险,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办理遗嘱公证的程序复杂。为了保证公证遗嘱的正确、公正,司法部颁布的《遗嘱公证细则》对程序进行了一系列的规范。相比较其他公证,《遗嘱公证细则》规定,遗嘱公证应当由两名公证员在公证书上署名;对于是年老体弱、危重伤病人、聋、哑、盲人、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弱智者的遗嘱人,公证员在与其谈话时应当录音或录像;公证遗嘱采用打印形式,遗嘱人根据遗嘱原稿核对后,应当在打印的公证遗嘱上签名;法定继承人及受益人应当回避;公证遗嘱生效前,公证人员需做好保密工作,不得对外借阅遗嘱卷宗……而公证员在操作以上规定程序的过程中并不是一帆风顺的。首先公证员在询问遗嘱人并制作谈话笔录时,为了预防风险,会从遗嘱人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家庭成员情况、所处分财产的情况等方面逐一展开;其次,公证员在整个公证过程中,要不时的为遗嘱人解释法律问题并告知法律风险,正确引导遗嘱人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再次,有些遗嘱人法律知识匮乏,在拟写遗嘱的环节中,公证员需反复与其沟通遗嘱内容的准确性,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如何使用规范的文字表达自己真实想法;****,有部分遗嘱人无法签名,此时还需为其制作指纹卡。按照这样的程序下来,办理一件遗嘱公证可能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

2、遗嘱公证风险较大。遗嘱公证本来是为了预防纠纷,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个人财产的增加,遗产争夺也愈演愈烈。一些没有得到遗产的继承人,想着各种办法,去寻找公证遗嘱的瑕疵,甚至不惜去创造瑕疵,来推翻公证遗嘱。比如说,在一些实践案例中,没得到遗产的老人子女,通过合法或非法手段获取医院鉴定材料,去证明老人在订立公证遗嘱时神志不清,导致公证遗嘱被法院认定为无效。相关的赔偿案例还有很多,这不仅使得很多公证员卷入这样那样的纠纷之中,还直接影响了公证处的公信力。

3、公证遗嘱收费低。相对于遗嘱公证的繁琐和高风险,遗嘱公证的收费就显得不成正比了。大多数公证处都实行绩效挂钩考核,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公证员宁愿都选择耗时少、收费高、风险小的房产赠与、法定继承等公证。

针对上述问题,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1、政府提供补助。收费低是许多公证员不愿意办理遗嘱公证的重要原因,工作量与收费完全不成正比。但是公证遗嘱具有公益性,旨在为社会提供服务,费用不宜收取过高,因此可以建议由政府给公证员提供补助。

2、提高对遗嘱公证重要性的认识。遗嘱是当事人死后处分自己财产,避免纠纷的有效手段之一。而公证遗嘱有着其准确、公正、效力强的优点,备受人们的推崇,公证遗嘱在维护遗嘱人的合法权益和预防纠纷、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等方面起着重要的作用。公证员应充分认识其重要性,深入学习《公证员执业道德基本准则》,做到真正的为人民服务。

3、不断学习,提高自身业务素养。公证员应当深入学习《遗嘱公证细则》,熟悉办理流程,理清办理程序。平时不断的积累经验,根据经常频发的投诉纠纷问题,设计并细化谈话笔录,排除风险。公证员也应当多关注遗嘱公证的理论研究,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达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作为预防死后遗产纠纷主要手段的公证遗嘱,其数量总的来说还将一直呈上升的趋势,公证遗嘱优势明显,深受广大群众的青睐。要使得公证遗嘱的优势得以完全发挥,注定将困难重重。只有经得起考验和质疑,公证遗嘱才能更好的为大众服务。我们作为公证人,应当在实务操作中,严格按照程序办事,谨小慎微,维护公证遗嘱的权威,善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推动公证遗嘱相关的法律体系进一步完善,使得公证活动更加规范,法律保障也越来越可靠。

 

 

参考文献:

[1]李晓方.遗嘱继承权能否“被拆迁”——公证遗嘱标的物变更后遗嘱效力问题探讨[J].法制与社会,2014:2.

[2]杨成良.公证遗嘱效力优先性质疑[J].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学报,2002,12(2):23.

[3]侯菲.公证遗嘱优先性效力的思考[J].法制博览,2013,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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